听完普利策奖记者的“走线”纪实报道，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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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走线；美国；

摘要：

• 曾获普利策奖的记者Caitlin Dickerson讲述了四个“走线”的故事。
• 记者三次穿过达连尔隘口（Darién Gap），了解到了为何他们要做出如此艰难的选择。

下班后去单位健身房的路上开始播放今天NPR Fresh Air【1】。听了5分钟后，我被深深吸引，决定停下来坐在椅子上把整个一集听完，因为它太具震撼力了。

这集请了去年刚获普利策奖（The Pulitzer Prizes）的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记者Caitlin Dickerson介绍过去两年在美国、在其他国家、甚至在中文自媒体都十分出名的达连尔隘口（Darién Gap）。

Darién Gap是从南美徒步偷渡进入美国（国内有称为“走线”）的必经之路。听了这期节目后我很难平静；回家后，我用了40分钟读完了今天上线的这篇The Atlantic纪实文学全文。文章题目为“地狱里的70英里（Seventy Miles in Hell）”【2】。

Darién Gap是哥伦比亚和巴拿马交界处长达70英里（110公里）的狭长热带雨林，是名副其实的鳄鱼毒蛇汇聚的沼泽地区（所以穿越这个地区必备蛇毒血清）。

因为一些南美国家签证管理松散，所以全世界多国难民都选择抵达南美，徒步穿越Darién Gap进入中美巴拿马，之后依次经过哥斯达黎加、洪都拉斯、危地马拉、最终进入墨西哥南部，再穿越墨西哥全国抵达美国南部边境。之前这条路线只是南美洲难民的迁徙途径；最近3年，全世界各个角落的人都试图从这个途径进入美国。

据美国边控局（CBP）不完全统计，2023年有40万人试图穿过Darién Gap以达到美国，这包括来自南美洲（尤其是委内瑞拉）、海地、印度、乌克兰、越南、C国和其他国家的难民。

记者Caitlin Dickerson为了报道和记录难民穿越Darién Gap的过程，自己先后穿越了三次Darién Gap，和很多难民成为了朋友，她从和他们一起“穿越地狱”的过程，了解到了为何他们要做出如此艰难的选择。

这篇The Atlantic文章，让我感到震撼的一点是鲜明的反衬和对比：因为大量难民穿越，Darién Gap变得越来越“现代化”，这里有手机信号，因此被中间商设置热点无线网（Wi-Fi），以按分钟销售Wi-Fi连接；因为走路穿越的人越来越多，Google Maps经常跟新路线，把它列为了trail（锻炼小径），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在Google Maps留下自己的网评（reviews）；途中的小卖部越来越多，销售各国零食；很多小贩和蛇头不接受现金，只接受手机支付，所以全球各地流行的手机支付方式和App都在Darién Gap里流行起来；最讽刺的是，很多蛇头给支付（穿越费至少300美金）过的“顾客”发一个迪斯尼乐园一样的一次性手环，以表示这个偷渡者已经付过费。这些“现代科技”，让人们以为这是一个热带雨林探险。

这些现代科技让穿越这个地狱沼泽有了一些“松弛感”；但事实远非于此。

• 这里没有厕所，大部分人踩着前人的排泄物前行；但可怖的不是排泄物，而是很多人需要踩着前人腐烂的尸体前行。Darién Gap只有110公里，但是对于身体健壮的年轻人也需要两周才能穿越。
• 这里气候变化莫测，可能刚刚晴空万里，顷刻间就大雨倾盆，堤岸瞬间被冲毁，大量行人被卷入洪流；而山洪造成的溺亡是穿越Darién Gap的主要死因之一。
• 其他的死因包括缺食缺水、热带病及传染病感染及野生动物袭击。虽然不少人因此储备了大量饮食和补给，但因此不得不负重前行，最终不幸在河流中溺亡。
• 当然，同样严重的是频发的黑社会劫持甚至杀戮。Darién Gap现在主要被哥伦比亚第一大黑帮 - 组织犯罪集团Clan del Golfo（海湾黑帮集团）控制。几年前，很多穿越Darién Gap的难民结伴而行，以对抗Clan del Golfo黑帮袭击。但Clan del Golfo的装备越来越精良，他们的现代化武器装备可以同时劫持一百人以上的难民团体；而且他们会在要道设置关卡，拦截穿越者。他们的装备精良甚至让很多难民误认为他们是当地官方机构。
  
  这篇纪实文学主要讲了四个人物的故事。

第一个是委内瑞拉难民Maria Fernanda。

Maria的故事很有代表性。穿越Darién Gap的难民约55%来自委内瑞拉；而过去6年，委内瑞拉四分之一的人口已通过各种途径离开了该国家。委内瑞拉难民是Darién Gap难民中最贫困的，他们大都没有任何穿越沼泽的装备，有人甚至穿着他们唯一的衣服 - 睡衣前行。

Maria的三个孩子和她一同穿越，这其中包括有严重心脏病的儿子。Maria一家人步行艰难、异常疲惫，最后几乎无法再移动，他们不得不甩下食物、饮用水和其他补给。

因为Darién Gap异常闷热，人们都拿着毛巾擦汗；到最后一刻，Maria已经达到了极限，她不得不扔下她仅有的装备 - 她的毛巾。

到记者Caitlin Dickerson完成采访，她不知道Maria一家人的命运如何。

第二个故事是一个C国家庭。

跨过哥伦比亚的Darién Gap进入巴拿马后，记者遇到了70岁的Yxxx Shao。他的孩子和孙辈都因为热带病感染而发高烧，他们在服用布洛芬后休息。记者忽然听到了尖叫，发现Shao一家人围着他呼唤他的名字，但是无法唤醒他。

他们最终不得不叫来当地边勤。边勤在一小时后赶到后，Shao的儿子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实时翻译，以询问父亲的遗体是否可以火化送回C国，但因为手续和交流障碍，最终不了了之。

边勤将Shao的遗体放到小船上，Shao的妻子随后登上小船，跨坐丈夫的遗体上。就在不远处的河对岸，又有一批新难民抵达。

记者进入巴拿马后，巴拿马政府专门委派当地的边勤军官来护送这些记者，而第三个人物是一名当地边勤军官。

这些边境巡逻军官很多是接受过热带雨林服役训练并常年驻扎于此的职业军人，但即使如此，他们大都无法承受Darién Gap的严酷环境。

其中一个随行军官在饮用Darién Gap河水后出现了严重消化道感染。但随行人员没有补给。最终记者将她自己的抗蛇毒血清盐溶液给他让他喝下，作为唯一的补液途径，这份蛇毒血清很大程度救了这名军官一命。

从这点更可见Darién Gap的艰险：即使不得不生活于此的人，也无法适应这种环境。

第四个人物是越南人Bé Thị Lê（贝蒂乐）。

Bé是一位单亲母亲，曾在越南一所学校担任行政工作，但在疫情中失业，而后她看到YouTube上穿越Darién Gap的视频攻略，最终带着9岁的儿子飞赴巴西，然后乘坐公交车穿过秘鲁和厄瓜多尔，到达哥伦比亚北部。她一路给儿子拍照、拍视频，并教儿子基本英语会话。

在丛林中，他们行动缓慢，食物很快被吃光。

在Darién Gap中第五天，他们遇到了频发的山洪，Bé抓住了一块石头；但儿子背包中被灌满了洪水，不堪负重，最终被洪水冲走。

在记者发稿的时候，Bé已经抵达德州，并被转移到波士顿，在一家美甲沙龙工作。她始终不相信儿子已离开，她以为儿子已经在某个地方登岸，在那里等着她。

迁徙是从古至今人类历史就没有间断过的过程。

如近些年叙利亚战争爆发后，大量中东难民被迫迁徙到欧洲。这个过程中，悲剧常常是主题；在这篇纪实文学中，几乎所有人都以悲剧告终。

而这篇文章更触动心弦的是它用细节展示了一种鲜明的对比：一方面难民涌入的Darién Gap就像我们日常生活的地方一样，有Wi-Fi，有App，这让这个地方充满了现代“正常感”；但在人们刚想松弛的瞬间，天灾人祸遂即降临，很多人与家人骨肉分离，而这些人只是一些希望自己的孩子生存环境能得到改善的普通人。

因此，Darién Gap成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集中写照。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一方面心怀感激，我们中的很多人曾因死神一念间的慈悲被放过来；一方面我们要尽量对他人遭遇抱有同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因为，我们都有成为弱者的一天。

原文链接：

【1】 https://www.npr.org/2024/08/06/g-s1-15606/heat-flash-floods-and-bandits-migrants-risk-it-all-on-the-treacherous-darien-gap

【2】 https://www.theatlantic.com/magazine/archive/2024/09/darien-gap-route-migrants-panama/679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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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宇歌 博士，一直在美国从事病毒研究及新药研发；微博“子陵在听歌”。

本文由Healsan Consulting LLC（HS）及合作的美国律师事务所提供，仅供教育和交流目的，不作为具体的法律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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